屿徽

冷cp体质
梦间集乙女厨兼修百合
虐梗多过甜梗
布袋戏半出坑
渣文手,努力练文笔中:)

【梦间集/男神×你】校园二三事

*全员校园设定
*小段子主乙女,含微量百合
*人物官方的,ooc我的
*我们的口号是苏苏苏宠宠宠甜甜甜!


『屠龙刀』

出乎意料的学霸

体学兼优的那种

对人对事十分严格,尤其是对坐他斜对桌的你

对于你不擅长的科目会抽出大把的时间来辅导你

会在你用功做题时不由自主地盯着你出神

也会在你发现前很快地调整回若无其事的状态



『金铃索』

卫生委员,好学生一个

独来独往,几乎不与人交流

却会在你的生理期间提前准备好红糖水

对于你的感激又一脸傲娇

“只是碰巧而已。”



『圣火令』

撩神,无意撩妹最为致命

十个妹子中有九个暗恋他,还有一个是明恋

收到鲜花和巧克力是常有的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东西最后几乎都到了你的手上

而且还附带上圣火的独家wink



『柳叶刀』

美术生小哥哥

画技有那那那那那那么棒!

最爱画风景,但也喜欢画人物速写

经常找你当他的模特

可画完后又不让你看

所以你至今不知道在他的笔下你有多好看



『君子剑』

小君是个腼腆且话少的boy

你与他的话题更总是离不开他的姐姐淑女剑

毫无疑问这是个姐控

你觉得小君的世界怕是只容纳得下他姐姐

却忽略了每当你找他聊天时他情不自禁的脸红

只好用他最熟悉的话题来转转注意力



『淑女剑』

你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小君的引荐下见到了高你们一个学年的淑女剑

那名美丽大方的小姐姐迅速侵占了你的眼球

然后你弯了【不是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么么叽!
又是码刀又是码糖我吃枣精分੭ ᐕ)੭*⁾⁾

受微博上一妹儿安利了伏魔杖,突然《寄妻书》系列就有了大哥的脑洞。

“你们都叫我一声大嫂如何?”
“哎呦,大哥怎的闷不作声地就讨了大美人儿当老婆啊,真是羡煞我等~”
那个时候,他们都很快乐。
特别是她,眉眼间都是热恋中的甜蜜。

只是后来……
“大哥,咱大嫂了呢?”
“……”
“大哥(哽咽),大嫂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胡说。”
“她不是一直都在么。”



很好把自己虐出一身鸡皮疙瘩:)

【梦间集乙女】年度大戏——《寄妻书》预告合集

*设定:恋人死后他们的故事
*恋人无剑,同时也可代入任何人包括你【喂
*发刀向,抛头颅洒狗血,渣文笔,慎入
*人物官方的,OOC我的
*配合BGM《寄妻书》西瓜JUN食用风味更佳:)



『毒龙银鞭篇』 

毒龙一直记得,他曾见过这世间最美的桃花。 

天上天下所有的桃景都不及她一人笑靥如花。 

只是,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得了罢。



『倚天剑篇』 

那件事之后,倚天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 

他曾回到终年积雪的峨眉山,也曾穿梭川流不息的市井小巷。 

如此漫无目的地旅行,只为了寻找一人的下落——哪怕那是已经明知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终于舍得停驻。 

经年更迭,倚天只用岁月证明了一件事,那便是她已经不在的事实。



『浮生剑篇』 

若能重来,浮生想,他绝不会再欺瞒于她。

  “我答应过要带她尝遍天下美食。”浮生惨笑道,清泪沿着俊逸的面庞缓缓而下,“我食言了。” 

他自诩天命不凡,却不想终是难过这道情关。 



『柳叶刀篇』 

那名年轻人常在初春之时来到边梁郊外的一棵百年老柳下,一坐便是一整天。

他时而捧着一坛女儿红,默不作声地喝着闷酒;时而摆好画具,描绘一位清秀的温婉佳人。 

曾有人好奇地上前问道:她是谁? 

那名俊秀的年轻人如是笑道,笑颜初展如春风拂面,仿佛想起甚么最为美好之事般笑得开怀。

  “她是我的夫人。”柳叶颔首道,“她很漂亮是不是?”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我说过要每年为她画幅肖像。只是画还没画完,她却不见了。”



『冰魄银针篇』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冰魄一直记得,曾经有人那样深、那样深地爱过他。



……大概目前能想到的就这些,有很多角色剧情还没刷完不敢下笔。
应该会是个大坑吧【凝重

倚天剑×寻梦人/你

  “这是何物?我不需要,你收回罢。”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明确拒绝时还是难免心有沮丧。
 
  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去,你恹恹地打消邀请倚天剑一同品尝绿豆糕的打算,转头闷闷不乐地离开小吃摊往城门走去。
 
  许是你的表现太过明显,引得绿竹棒咋舌不止。金铃索略带嫌弃地提醒他莫要掉队一边跟上你的脚步,屠龙刀亦跟随其后。只有倚天剑在察觉后落在最后头,立于小吃摊前若有所思。
 
  你也不知是何时动的心,或许在初见那柄神兵的面容时便已芳心暗许。明知那人心中只有剑道,这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却一次又一次不甘心地尝试。
 
  哪怕不会有结果,也至少不要令自己后悔。
 
  倚天剑作为你任命的队长,在结束与魍魉的战斗时自然是由他将所有战利品交到你的手中。
 
  在众人的指导下,你的武学突飞猛进,早就能独当一面不需要依靠他人保护,可今天因为心情郁结而状态不佳。这回谁都看出端倪,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何事。
 
  倚天剑看着你几乎快到哭出来的表情,心中哭笑不得不明白你好端端的这是怎的。
 
  你正坐在角落里兀自委屈,忽的听闻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便见那张心心念念的俊容近在眼前。
 
  他说着那句最令你怦然心动的话语:“身外之物,于我无用,拿去罢。”
 
  你接过,却发觉手中的心魄有些许不同,遂拨开最上一层,就见被心魄包围的中央,有一包用牛皮纸包好、且尚留有一丝体温的绿豆糕。

【公子难求】
出镜:分株太子
拍摄:屿徽

家有小公子(๑´•ω•)
出镜:分株太子(贵妃素)
拍摄:屿徽(原po)

不许人间见白头【十】【暴雨心奴×九千胜】

【十】

  烈霏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层层薄汗。

  “怎、怎么会?”

  绮罗生缄默不语。

  从接受九千胜后,他一双幽紫眼眸始终晦暗莫名。方才得知九千胜的打算,他忽的明白了什么,随即借口离开。

  他要去找暴雨心奴,或者说是烈霏,说明这一切。没有人应该承受悲哀直到终生。

  烈霏难以置信,身体几欲不稳。他一手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中央。

  绮罗生问他,他对九千胜是什么感觉。

  烈霏苦笑。“爱他,远胜生命中的一切。”

  他爱上九千胜理由,没有前世的铺垫,仅仅是在他最无助的幼年,向他伸出最温暖的手;经年的陪伴,如何能不动心。既然得知他们还有前世的关联,比起震惊最先的居然是喜悦——欢喜他们的缘分连结前世今生。

  然而却止于此。

  绮罗生眉梢一跳:“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改变你们的命运?或许,你们的结局,不应如此。”不论前世或是当下。

  烈霏眸中忽的闪烁。

  “你的意思……”

  “吾为你留下一条后路,至于终局如何,看你的造化。”

  脑海中凌乱的丝线终于明了,烈霏脑中倏然晃过无数个画面,待到静下心来,心中已有一个明确的地点,遂告别头也不回地离去。

  九千胜静坐于雨雪别院。别院自十余年前的大战中毁坏,只留下几角碎房。景致虽凌乱,但一切皆是当年的格局。

  这是他们今生初遇的地点。

  亦是他临死前最想要待的所在地。

  什么时间城能救他一命,不过是九千胜嘱托最光阴的骗局。他失了一半心魂,哪能说救就能活命?

  不过临终前,能让那人放下执念,虽有遗憾,但终是圆满。九千胜满足地笑道,静候天雷的到来。

  最初不过是想着试图改变那人的命运轨迹,本想着他不该承受二次的悲伤。然而命运从来由不得人,至于是什么时候起的私心,连九千胜自己也无从知晓。

  许是那一次次投注的、倾泻了完全的信赖的目光,抑或是多年的朝夕相伴,可能是一个拥抱、一次回眸……甚至,早在前世的当年就动心了也未知。

  不过,一切也仅止于此了。

  最光阴伫立于挚友的身边,几次欲开口,踌躇半晌,终是未能将话语说出口。

  雨雪别院早在烈府重建之时被移除,此时自是除了他们空无一人。倏然头顶传来一道惊雷,刹那电闪雷鸣之间,一道天雷已而落下。天雷落于废墟残骸惊起无数飞沙走石,九千胜闭目,没有躲闪。

  这时,前方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九千胜大人!”九千胜哑然睁眼,来得及有何动作便被烈霏一把拥入怀中。

  烈霏拥住九千胜大哭,不想质问只想拥抱两世的挚爱。九千胜勉强回抱他。

  “无碍,这是我欠你的。”九千胜这样说道。

  烈霏难以置信。“那明明是我自己作的错误!同你何干?是我,是我害了你。大人你原本能有无限美好的人生,却因为我的破坏颠沛流离……那个该死的人、那个应受天劫的人,是我才对……”

  九千胜摆首。“原先我有怨过你,后来在那么长的时间中慢慢想着,如果当初我能多给你有些关照,你会不会就不曾走上歧途?于是我邂逅了今生的你。“九千胜苍白地笑道,然那笑容是那般满足,“还好,这一世我没有错过。我是对的。”

  赶来的绮罗生恰巧听到这番对话,他似笑非笑地瞅了眼最光阴,果不其然,好友的脸色并不佳。“不过,”饶是最光阴这般厌恶暴雨心奴之人也不由得认可,“暴雨心奴,是真的变了。”

  哪怕拥有骨子里流淌的偏执,至少这一世,他将他的偏执用在了正确的地方。

  许是关系的特殊,绮罗生仿佛明白了九千胜的心境。或许有些时候,他们真是相通的。

  “所以……”最光阴用眼神示意:我们要不要出手。绮罗生点头。

  天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到。头顶雷声作响令人心惊,眼见有一道闪电降至,九千胜急急让烈霏离去:“心奴,快走!”烈霏不肯,这一回,他再也不愿放手。

  惊雷一阵高过一阵,无一不是在昭示将无人招架这来自上苍的惩罚。在天雷下落之时,隐藏在暗处的绮罗生跃起带走了烈霏,最光阴挥刀向天雷。

  “不!”烈霏奋力想要睁开绮罗生的臂膀,无奈悲伤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气力。一旁的最光阴顺势抽出兽骨刀冲向天雷所在处的九千胜。在烈霏在痛哭中九千胜已无踪迹。

  依稀听得见,九千胜最后微弱一句:

  “心奴,好好活下去。”

  “你们!”烈霏双目通红,狠狠瞪向绮罗生。一把推开最光阴,跌跌撞撞跑向九千胜先前的所在,只是那再没有那白衣如雪的玉貌佳郎了。烈霏失神良久,在天雷带来的细雨中,再也抑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九千胜没有死。”绮罗生酝酿半晌,对烈霏头一回放下心结柔声说道,“若不是把你及时救出,那你会魂飞魄散。我与最光阴虽无力抗天,但保住一线希望的能力还是有的。”

  烈霏怔愣着。在他不敢相信的注视下,最光阴抬起呒狗利,上头挂着一对碧绿的绮罗耳,是九千胜的贴身之物,是暴雨心奴撕下的那对属于九千胜的心魂耳。绮罗耳此时已失去以往晶亮的色泽,可只要仔细看着,依然能发觉上头还残留点点亮华。

  烈霏的瞳孔收缩,他迅速夺过绮罗耳,痴迷地摩挲着。上头依旧残留着那人的余温,他抚摸着,耳边仿佛想起九千胜的柔声细语:

  “绮罗耳里封着吾的心魂。”

  “不管怎样,好歹抢救回这对耳朵。”最光阴收回呒狗利,面对烈霏眸光清亮,“九千胜可能自己都忽略了,他现在的魂是绮罗耳留住的,只要耳朵还在,依然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听及此,烈霏缓缓抬起头,眼前的两人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如今一切清晰起来,烈霏的眸中逐渐明亮起来。

  绮罗生走近烈霏,半跪下身,轻抚他的肩膀。“九千胜没有死,但要再见到他要等上很长的时间。你愿意等么?”

  下意识拥紧绮罗耳,烈霏目光坚定。

  绮罗生同最光阴相视一笑,感觉两世的结在这一刻真正解开。

  “为了重逢那天,努力活下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光,久到渝州城的格局一改再改,琅华宴的盛会举办了一年又一年。

  烈霏、或者说是暴雨心奴,手持战镰,身着与年少时全然相反的一席玄黑衣袍。面带经过岁月年华洗礼下沉淀的从容不迫,一步一步走进琅华宴主殿。

  “啊,是祆撒舞司来了。”文熙载于是十年前过世,如今继承琅华宴主办方一位的正式他的掌上明珠,一名面容青涩、做事却十分有度的清丽少女。

  以点头示意,暴雨心奴从容不迫地步向属于自己的座位——首座左侧的元字第座。果不其然地在席间接触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心奴。”绮罗生放下手中的雪脯酒,冲暴雨心奴招招手。一旁的最光阴遂放下手中糕点,转头直视来人;与此同时绮罗生用手肘顶了顶身侧一位对心奴而言稍显陌生的新面孔。

  新面孔是名高冠雪发的高傲剑客,剑客面容清俊,一双蓝眸清冷冠绝。绮罗生向身边人介绍:“这位便是祆撒教的舞司,暴雨心奴。”

  剑客遂起身致意:“尘外孤标,意琦行。”

  心奴莞尔:“祆撒舞司,暴雨心奴。”

  不知多少年前,久到暴雨心奴不愿细数。在九千胜离世后不久,烈霏着实颓靡消沉了一些时日,然这只低沉了数日,他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工作和武学中。

  之后,烈霏逐渐将烈家交予黄雨打理。黄雨自幼跟随烈霖,能力不会在烈霏之下。卸下一切的他云游四方,世事变迁,所认识的人都在老去、死去,唯独已进入一定修行阶段的烈霏不老不死,他做到了同最光阴绮罗生约定的那样能够活到与九千胜重逢的境界。

  而他也在这之后,改名“暴雨心奴”。

  属于“烈霏”的故事已经结束,而“暴雨心奴”同“九千胜”的新篇章才刚开始。

  云游途中,他发现了当年祆撒教的遗址。遂重整教规,将前世的过往重新打理。祆撒教自此有了新的生命,甚至拥有了相较前世更远扬的美名。

  偶一日,暴雨心奴受到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素还真之邀请,坐享一席元字第座。素还真与叶小钗终是要投入武林无止境的奔波之重,然临行之前仍不忘举荐人才。结合经年的考察,素怀着选择了当年琅华宴上有着良好印象、如今已成一教舞司的暴雨心奴。

  暴雨心奴终于坐上了前世梦寐以求的元字第座。先前的经历同绮罗生最光阴等的心结已化开,多年的交情已令三人结有不俗的情谊。偶尔的会谈、相互引荐好友是常有的事。

  正如当下,暴雨心奴坐在身为琅华宴最高地位的元字第座,一面身兼一项重担,偶一低头,便见最绮二人安然放心的微笑。

  只是,我终于拥有了最渴望的美景,然而想要分享的人已经不再了。

  已经遗忘这是第几个百年,暴雨心奴只知,他有足够的心态去迎接未来的千变万化。

  匆忙收起眼底的落寞,暴雨心奴听闻,今年的琅华宴,素还真叶小钗将再度出席,同时举荐另一位受他们认可能坐享元字第座之人。

  有可能是谁?同最意绮三人交换了眼神,心奴浅笑不语。

  于万众瞩目之下,莲叶二人终于现身。一番客套的寒暄后,由素还真引出今日的来意。

  “近日,劣者同好友于武林上结识一名不凡的刀客。他虽是初出茅庐少有名气,其才学武艺却不在吾所认识的其他人之下。故而,劣者举荐他坐另一元字第座。”

  廊下,缓缓踏出一名长身玉立的白衣雪发的佳公子,手执素白折扇,一对紫眸美丽沉静摄人心魄。五官相貌极其俊美,嘴唇微抿自带三分笑意,尤以耳鬓的一对碧绿绮罗耳惹人注目。

  “哐!”

  瓷杯碰撞案几一声脆响, 杯子的主人仿佛置若未闻,只直勾勾地盯着来者,目光炽热盛满欣喜与难以置信。

  白衣刀客似乎注意到了台上人的失态。回过神目光仅一交接,一眼便是万年。

  青年似是不敢相信眼前一切,眼前瞬间涌现无数的画面。

  “绮罗耳中,封着吾的一对心魂。”

  “可能吧。我只知道,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会很喜欢你的,大哥哥!”

  “别人吾管不着,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动吾的人。”

  “单纯的武道交流,吾当然奉陪。”

  “心奴,好好活下去。”

  千言万语不及惊鸿一面,万千心绪终化为一句——

  “心奴,好久不见。”

  眼见素还真面露讶异,最绮二人相视一笑,这一笑似是欣喜一对有情人的苦尽甘来又似感慨世态万千。面对身侧意琦行的疑惑,绮罗生思虑,该如何同挚友阐释这段过往。

  暴雨心奴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永世的挚爱。那人周身沐浴暖阳,姿态高雅远胜世间一切绝色,面带笑意,迎接历经两世的欢喜落幕。

  “小生祆撒教舞司,暴雨心奴。”

  青年折扇合拢,屈身行礼。

  “九千胜。”

  天空开阔,晴朗正好。因你相伴,不许人间见白头。

【完】

完结啦!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可以专心忙原创了2333感觉原创写得不如同人系列

不许人间见白头【九】【暴雨心奴×九千胜】

【九】

  自打那一日起,烈霏同九千胜近乎形同陌路。

  说是陌路,不过是烈霏单方面疏远。有数次是九千胜前去找他,烈霏都闭口不见,对比二人以往的亲密无间,真真是奇了。

  “心奴。”又一次被拒之门外的九千胜再按捺不住,伫立于门前不肯离去,语气愠怒。“让你出来和我见一面就这么男么?”

  “大人,心奴不知该同你说些什么。”

  “什么都好,就同以往一样啊。聊什么都行,就当那些事从未发生过啊。”九千胜心切,不由得将手覆于门框上,仿佛仅仅是贴合木门,便是与那人手掌相依。

  “对不起大人,心奴做不到。”里头的声音清亮如故,唯独缺少了最基本的情感,听起来冰凉至极。

  耳听里面的人逐渐走远,九千胜愈发心急。

  “心奴!心奴!”

  再无人回他了。

  九千胜花费好长时间来平复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愤怒,然而呼气的那一瞬间却演变为嘲笑。

  事到如今,你还期待什么?经年之后,转身陌路,才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心仍有期许,九千胜临走前深深望了房门里的人一眼,转身不再回头。

  待九千胜走远,屋里头传来重物落地的一声钝响。

  烈霏无力地倚着门框而坐,手掌紧紧贴合眼眶,仍有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溢出。他其实从未走远,不论九千胜来过几回,他都是静立于木门之后。心里不断有声音呼唤:出去!拥抱他!放下你的心结!却在鼓起勇气接触那人是立马退缩。

  正如九千胜所言,一个曾经杀了他的人,有何颜面再同他亲密相处。大人虽说不介意,然心中果真无所芥蒂?烈霏不信,自从得知这一荒唐的真相,烈霏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何况他。

  再者,最光阴所言,九千胜近期大劫将至,如若成功渡劫便是得道成仙,若是挨不过便是烟消云散。原本凭借他的修为要渡劫本非难事,偏偏他将一半功力度化给十岁时的烈霏治疗。所幸时间城的人愿意出手助他一程,若是九千胜可随他们而去,便可度过此次劫难。

  原来,我不但杀过他,还差点再次害死他。

  烈霏面露自嘲。大人,心奴欠你的,永远还不清,所以这一回,我放你走。

  “你真的决定了。”最光阴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

  九千胜面色如初,目光清明。“最光阴,吾活了太久了,人世间的一切光景早就看透了。若此刻死去,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那你放得下暴雨?”绮罗生忍不住出声。对于这位“前世”,绮罗生心底多少有些许感应。

  “吾唯一的牵挂,心奴他放下了,吾还有什么放不下。”

  骗人。绮罗生心里道,你还是暴雨,谁都没能放下。

  “走吧。”九千胜忽的粲然一笑,鲜亮得犹如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去送我最后一程。”

  三人即刻起身,前去却并非离开渝州城的方向。

  最初的最初,九千胜只是名孤胆刀客。

  怀揣着一颗赤忱的少年心,远离故土闯荡江湖。从最早的一腔热血逐渐迷失在无休止的厮杀之中,直到他开始拥有自己的势力,直到他修炼至刀法的最高境界双耳进化为一对碧绿绮罗耳,方才找回些许当年的心态。然而那个时候,他也不再是沉溺于挑战的毛头小子了,多年的沉淀使得九千胜的外貌心境皆有了不小的变化。也正是那时,他被人冠之——刀神。

  “刀神”的称呼为他带来美名远扬,亦为他招来不少麻烦。每日每日,慕名前来挑战者络绎不绝。因着幼时便养成的良好修养,九千胜对于每一名挑战者皆以礼相待,饶是温柔如他,心中无厌烦是假的。

  一日,他同往常一般前去赴战。十分空旷的场地,地上几片落叶,手持长剑的烟蓝色长发的少年一脸骄傲:“九千胜大人,请赐教!”

  九千胜心中略有讶异,当然他还不至于一眼断定那人的修为,他是惊讶少年的容貌。他的挑战者众多,外貌上佳的人不在少数,可能同少年这般出众的却无几人。

  交手之后,心中讶然仍是不减。方才较为关注的是少年的容貌,然而少年的功力亦是不同常人。若是同龄人之中,他算是顶尖的人。虽说这般说,诚然少年的武功不俗,要打败他于九千胜而言仍是易如反掌。

  反手长刀挑开直面而来的长剑,转而用气力震退。少年显然亦未曾受过这般挫折,捡起落地的长剑,嘴唇下意识一撇,模样很是委屈。

  见状九千胜险些失笑。“你貌似不适合练剑。”出于安慰,九千胜思索一番方才交手的内容,“比起练剑,你更适合练刀。”

  少年一愣,望向九千胜的目光略有些呆滞。

  不知怎的九千胜忽然心情大好,许是少年天真的模样取悦了他。想当年他初出茅庐之时,亦是四处碰壁,那光景,可比少年狼狈多了。

  遂九千胜禁不住多指点一番。少年虽没能从失败的失落中走出,却对九千胜的一言一行认真听从,措辞更是礼貌非常。九千胜心中更添好感。少年非但天赋异禀,礼数更是周到,怎能不叫人怜爱。

  回去后好几天,九千胜都对少年赞不绝口。然而再如何二人仅有一面之缘,交情甚浅,短短数日,当日的初见便被他逐渐淡忘。

  少年名唤烈霏。

  然再一次见到烈霏,实在连他都不记得的数年之后,他偕同挚友最光阴参加琅华宴。那时烈霏亦受到邀请,不过当时他已掘弃往名,改名“暴雨心奴”。

  最光阴是他日后再江湖上结交的好友。两人并非朝夕相伴,但仿佛心连默契,大多时候只需一眼便知对方心之所想。这般的挚友最为难得,再加上最光阴那不亚于他的刀法,遂举荐他坐享另一元字第座。

  熟料场面却出了变故。

  在他语罢之际,一名身着玄黑衣袍头戴奇异发冠的男子跟前的案几倏然倒塌。看那碎痕,竟不似意外而是内力而为。

  九千胜同那人攀谈一番,隐约察觉眼熟,对方一挑明,心下便已了然。

  “你,是那烈剑宗之少主?”语气保持不变九千胜心中却暗自欣喜,“你眉宇之间 成熟了不少 想不到数年不见 你成为了袄撒舞司。”

  如今已成为暴雨心奴的烈霏看起来很高兴,回道:“人总是会改变 当年败在你的刀下 让吾体悟了不少 人生的道理 你说吾不适合练剑 吾改练刀了。”

  九千胜颇感欣慰,右眼忽的跳了一跳。“观你五形 确实有练刀者之气息 但……”

  “如何呢?”

  “没有 或许是吾想多了。”

  暴雨心奴笑容灿然:“不管如何 来日有机会 咱们再切磋一番吧。”

  此举正中九千胜下怀,他唇带浅笑:“单纯的武道交流 吾当然奉陪。”

  想不到暴雨心奴的邀请来的如此之快。正在琅华宴期间,他约他私下会谈。

  曾经交流甚少,九千胜竟不知暴雨心奴不仅天赋异禀,见识更是不少,二人侃侃而谈,竟是十分融洽。九千胜平日忙于事务,倒是鲜少有这般轻松自在的时候了。

  若不是最光阴突然告知有灾祸发生,急的他恨不得立刻到达现场,他们二人会就这样聊到深夜也未知。

  心知这般做法对心奴不妥,九千胜也无力。离去后只听身后一声暴怒,于心中微叹:终是我对不住他,得了空再好好补偿吧。

  他并非没去寻找机会,仅他看来,暴雨心奴是名值得结交的好友。

  若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或许这能成为一对不亚于他于最光阴之情谊的挚友也不定。

  于琅华宴的尾声,文熙载的掌上明知、九千胜的未婚妻倏然惨死,种种迹象皆指向最光阴。深知挚友脾性的九千胜自然竭力担保最光阴的清白,甚至放出若十日之内不能给众人一个交代便同他一起被处死的豪言。

  只是他独独料不到,一手策划这一切,是那名眼眸澄净的少年。

  受到战书前去营救最光阴的九千胜心中半是愤怒半是痛心。他曾和心奴约定,要再战一场,想不到,是以这种局面。

  十八地狱阵的险恶超出他的想象。阵内种种皆对他不利,九千胜强忍疼痛,妄想速战速决,终是不敌暴雨心奴的命格与邪术。被战镰一刀穿心,冰凉的手指覆上绮罗耳廓,继而撕裂的疼痛传遍每一处神经。

  “吾的绮罗耳中,封印着吾的心魂。”

  暴雨心奴动手的那一刻,九千胜忽然明白了少年究竟想要什么,只是一切、为时已晚。

  被杜舞雩营救的二人来至时间城,意识流失之间他听到最光阴同时间城光使的争执。他挣扎着不希望最光阴作出不该做的事,却防不住他的掏心相待。

  彻底失去意识前,九千胜脑海中只浮现两人的面孔:一名是为他抛下一切的最光阴,另一名夺取他双耳的暴雨心奴。

  他们的宿怨,终是要留至来生终结。

  远去的身影,是从未将目光投向自己之人。冷酷,无情,却令暴雨心奴牵挂了一辈子。

  遭心中魇火焚烧之时,暴雨心奴同往常一样掏出那对亲吻了无数次的绮罗耳。

  九千胜大人,无数年无数次的呼唤,却从未等到回答。暴雨心奴笑出声,脸颊遗落了一行泪水。

  三个人的关系从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从来都是他们的琅华光阴,而他只有孤影成双。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只是,他从未后悔。

  黑色的人影于魇火中烟消云散,绮罗耳本以焚化其中,却在火熄灭之时重现于世。

  九千胜原以为他已经不存于世。他的身躯早已进入轮回不假,然则绮罗生中始终留存着他真正的心魂,故而在暴雨心奴逝世后,他才能重现尘寰。

  九千胜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其实早在绮罗生同暴雨一战时他便苏醒,借机覆于转世之人身上终结这一切。

  他自然是恨着暴雨的。

  人非圣贤,谁能宽恕杀害自己的人,何况那人早已罪无可恕。

  他本冷眼旁观,却在暴雨心奴被魇火焚烧仍将目光投注于绮罗生时,心脏抽疼。

  九千胜沉眠已久,对暴雨的心思已了解大半。

  觉得这真是个任性的病孩子。他做了太多的错事,临终前又实在是可怜。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想要九千胜的认可。结果直到死,也没能得到那人一个回眸。

  情不自禁张开手,九千胜想要拥抱那名垂泪的少年,手却穿越那人的胸膛,只得眼睁睁看他消亡。

  自此九千胜获得了“重生”。

  他以魂体游荡于世,倒也结识不少鬼魂好友,诸、如从仙山上下来探望故人的诸多前辈。据了解,他的情况特殊,并非真的死亡故而不能上仙山,倒可凭借魂体修炼,说不准百年后尚能化为人形,甚至渡劫飞升。

  九千胜日后便已修炼为主。伴随修为的提升,九千胜还能读得死去之人的记忆,首当其冲的便是暴雨心奴。

  这时,他才知晓,暴雨心奴、或者说是烈霏,有着这样的过往。

  他本出身大门大户,心地善良天真单纯,父亲为了挽救他的性命强行为他换了恶魔之心,从此少年烈霏的心性大变。成年第一战找上的便是他,败后自创一套武学理论,离开烈剑宗开创自己的道路。

  原本一切都能好好的,若不是他扭曲中心思中潜藏的一份病态的爱——九千胜自己亦不知,暴雨心奴已对他用情至深。

  成为魂体的九千胜拥有无尽的时间,足以他消化过往年华。这番发现从早期的震惊到后来的无奈,他用时甚少。

  可怜人,都是可怜人。

  他不禁想,如果当年他能及时发现这一切,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没有如果。

  数百年的岁月洗礼九千胜终于有了化为实体的能力。他重新以刀客的身份行走天涯,他要找寻暴雨心奴的转世。

  暴雨心奴前世作恶多端,今生将延续前世命格。九千胜想,这一回,他定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不知过了多少年,连琅华宴都重新举办,九千胜终于在渝州城内寻到了要找之人。

  那人还是稚子的模样,似乎因为旁的事生闷气。目光炯炯正朝月华,不知在想什么。

  九千胜生了逗弄他的心思,遂化为魂体出现在少年面前,面带微笑,折扇纸扇合拢轻点少年的眉心。

  “心奴,好久不见。”

【未完待续】

话说这文下一章就完结了诶

不许人间见白头【八】【暴雨心奴×九千胜】

【八】
  最光阴这些天有些心不在焉。
 
  “你有心事?”面对好友的提问,最光阴回他一个白眼:明知故问。
 
  绮罗生了然。“其实吾也一样。”
 
  因为琅华宴上那名叫作烈霏的少年,有着同二人当年的梦魇一模一样的面容。
 
  思及此,饶是绮罗生这般好性子面色犹阴沉几分。
数百年前,他还是苦境中以“武道七修”闻名的“江山快手”,在命运的推移下得知自己的前世今生,随之而来的亦是一手毁灭他前世的人——暴雨心奴。

  暴雨心奴此人,性嗜冷好残虐,手段之阴邪令人不寒而栗。然而每每行使不道之事时又带着最天真无辜的表情,如何能让人去亲近?绮罗生天性温柔,早些时候尚能放下过往,劝他回头是岸,那人却放不下所谓的牵绊,说什么失去了伤害的记忆便无了活下去的乐趣。

  绮罗生自是不懂暴雨心奴的一番理论,仅知日后暴雨心奴的行为愈发剑走极端,他的所作所为激起的不但是无数人的愤怒,也磨尽了绮罗生对他曾有的一丝怜惜。
到了最后,他对他可谓是厌恶至极。

  亲眼目睹了暴雨心奴对最光阴的虐杀,绮罗生怒由心生,更多的又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感应的共鸣,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里默叹:这场宿怨,终于能画上一个句点。

  他一如往常刀锋凌冽,抵达战场时见一脸残忍的暴雨心奴的目光在触及他时有一瞬间失神。他似乎低语喃喃,九千胜大人。

  当时的绮罗生已盛满一腔怒火,听此更是怒不可遏。九千胜的死亡正是此人一手策划,他怎还有颜面再提及那人的名字。

  数年前,多少人因为他堕入无间地狱,如今,他应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

  绮罗生好似从未有过的豁达,二人的较量终于有了了结。同为死神找不到的人,一招九天一击终结了那人的性命。

  当初他紧张最光阴的安危,结束罢背起友人匆匆离去。离去的路上似乎感受背后一道目光,饱含伤感。他心头隐隐不忍,却最终亦没有回头。

  之后同最光阴在时间城中退隐,从时间城主的口中得知,暴雨心奴原本可以避免死亡,只是与他的决斗引出了心中的魇火,暴雨的心思又素来是人捉摸不透的。于是在火中魂飞魄散,也不知要过多久方能重新进入轮回投胎。

  绮罗生想到那一日的背后的目光。不论暴雨心奴是怎样的人,那终归是他最后的愿望。而他,从生前至死后,从来不曾给予那人平等的关怀,连一个正眼都不曾。

  岁月悠悠,终将磨平过往的伤痛。他的时间太多,足以令他将当年事反复咀嚼。末了,觉得当年的做法或许真的太过,他与他,皆是偏激。如今再想到暴雨心奴,心中更多的竟是不忍。

  最光阴忆起了前世今生,受过暴雨心奴折磨的他至今都未能释怀。绮罗生拍了拍挚友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都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身为时间城的人,二人本应不再涉足红尘中事。这回事奉城主之命来助一名故友渡劫。

  这一趟出城,收获到还真是不少。诸如琅华宴竟能重新开展,而主办人正是当年文熙载的转世,何等巧合。
故而,烈霏同暴雨心奴亦有何等联络。抱着这般的心思的最绮二人,不紧不慢地循着十日推算来到渝州城。城主所说的挚友,正居住于当地大家烈府。

  向管事报名二人的来意,精明的烈家管事早已从家主那听说有二名说是来自时间城的使者造访,令二人于大堂内等候,家主要亲自接见。

  这一照面,在场三人的表情都很是微妙。

  烈霏万万想不到,来信中的使者,会是琅华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两名刀客。

  绮罗生暗暗打开雪璞扇,心中感叹: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所以,不仅是你府上贵客身体的不适,连带着你也噩梦连连?”最光阴绮罗生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据城主所言,他的故友在劫难降至之时会有来自各方面的不适之处,现下情况是何?他们拿不准。

  烈霏苦笑,他的脸色透着疲惫的苍白。

  “可否告知梦境内容?是否同你所言贵客有关?”烈霏所言,透露出他与那人貌似不同寻常的亲密。他的性格单纯随和,能令他这般憔悴的梦境,或许只有与他最在意之人有关。

  烈霏一愣,踌躇半晌,将梦境内容缓缓道出。

  粗略听来似乎是名烈霏本人的成长史,唯独听及他成年后的经历,令最光阴绮罗生同时变了脸色。

  烈霏说,自从他与刀神一战后始终迷茫不安,看到一幅奇异的图腾,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的走火入了魔;他开始弃剑练习镰刀,武功是他看见图腾后自己悟出来的。
同时,那名气度超凡的刀神于他心中扎了根,病态的思念与日俱增(而烈霏所说,刀神的形象正是他府上贵客。对方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于情于理皆不可能有这般病态的心思产生)

  为了能与那人比肩,烈霏努力提高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他将一切希望寄托于元字第座,却万料不到刀神将位子举荐给令一名从未听说的少年。他怒不可遏,又不忍顶撞九千胜;后来他邀请九千胜会谈,会谈很顺利气氛很愉悦使烈霏一度产生这就是现实中他与刀神的相处而不是梦的错觉,直至少年的出现带走了刀神,这一回,烈霏的愤怒再不能压抑,一个前所未有的阴谋在他的脑中酝酿,连烈霏都想不到他自己会有这等恶毒的念头;梦的最后,他设计陷害少年,摆下十八地狱阵待刀神而来;最令烈霏不敢相信亦是梦境中最真实的一幕——他亲手撕下了刀神的一对绮罗耳,他亲手杀死了最爱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讲到最后烈霏自身语气都带上不信,“吾从来没有这般阴邪的心思。若是我心爱的人始终离我千里之遥,我有这般举动倒还有迹可循。而大人同吾朝夕相伴,不可能会那么疏远。都说梦与现实皆是相反,或许是吾多虑了。”

  烈霏想到他做这个噩梦的当晚,久久不能平复。不知怎的大人得知此事,特地亲自前来询问。磨了好久才逼他亲口承认。而他听罢,失笑道将烈霏揽入怀中。说是他定是累坏了才会做这样的噩梦,他就在他的身边,还会去哪里认识什么少年?

  回想当日的光景,他同幼师梦魇一般靠近那人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声是最好的定心剂,仿若回到当年初遇之年的轻松美好。许是真的想多了。烈霏自嘲一笑。

  绮罗生神情复杂。“还记得梦中人的名字么?”

  “并不,做梦的时候或许记得,梦醒时分别说是名字了,连人物面孔都是模糊一片。”

  始终沉默的最光阴忽然出言:“那名刀神,可是名唤九千胜?”

  烈霏面露讶异。

  “这我已不记得。侠士怎知,我府上的那名贵客,正是叫作九千胜。”

  只闻一声茶盏同地面的碰撞声。

  青花瓷杯直直坠于地面,发出清脆一声裂响。破碎的白瓷中渗出上好的雪顶芽尖清茶,于地砖缝隙蔓延,拼凑出一幅诡异莫变的图腾,仿若一颗本就碎裂的心上再淌鲜血。

  最光阴嘴唇轻颤,良久方才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我可否见见他。”

  烈霏不解,仍是礼貌回道:“若是大人同意,自会安排二位相见。”

  这便够了。最光阴阖眼,好歹能再见上一面。

  绕过重重廊桥,最光阴每一步皆是迅速、盛满难抑的喜悦与焦急。谁能料到,本以为永远的天人相隔,竟还有相见的一日。

  最终目的地是一处宽阔简易的庭院,庭中种了数盆上好的牡丹花。姚黄魏紫绿蝴蝶御衣黄,皆是花中仙品,唯有牡丹真国色。鼻尖嗅到熟悉的芳香,最光阴见到庭院正中央伫立的白衣贵公子。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九、九千胜!”

  这一声呼唤来得太迟,从而透着无比的不可置信,惶恐眼前人只是镜花水月,接近时又是梦中一空。
那人白衣胜雪,长身玉立,面对来者的到来略有惊讶却在意料之内。手执素白折扇,翩然微笑。

  “最光阴,别来无恙。”心中却叹:这一日,还是来了。

  “所以,你们是化戒来得?”烈霏语气虽是惊讶,只因多年的良好教养不至于失声,但从紧锁的眉心来看,似乎并不相信绮罗生的说辞。

  绮罗生微微叹息,他也知这番说词很难令人信服。最光阴去见“九千胜”去了,绮罗生留下了同烈霏交流。九千胜说是他的前世,绮罗生对这所谓的前世却一点亲近的意思也没有。聪明如他,倒是有了几番推测

  “原本吾也不信,如今听了你梦境的内容,反倒是坚定了许多。”见烈霏有意听从,绮罗生遂将推测内容言出。

  “我们自是时间城的人,此番出城,是奉城主之命助人渡劫。若是一人大劫将至,同他亲密之人肯定会有所影响。”

  烈霏右眼一跳,凭他的才智怎能猜不出接下来的内容。他只是不敢相信,仍是将期望寄于自己妄想过多。
“如果我说,那其实不是你的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你当如何。”绮罗生的语气无比冷静,他在仔细观察烈霏的一举一动。

  烈霏忽然从坐席上弹起,几欲逃走。绮罗生眼疾手快率先将人制住,同时将剩下的话语尽数吐尽。

  “若按照你的说法,你自小的病是‘九千胜’治好的,而梦中却是邪术。定是他将自身的一部分度化与你方得以延续,故而如今他有难,你自会受到感应。皆说一人渡劫会浮现前世的内容……”

  绮罗生深吸一起,落下最后一句:“你梦境中的一切,是你前世的记忆。那些事情,都曾是真实发生过的。”
烈霏瞪大了双眼。

  “这、这怎可能。我怎会杀了大人?!”

  绮罗生目带怜悯。他可以确定,烈霏正是暴雨心奴的转世。然则二人性格差距甚远,一时难以接受情有可原。只是他不知,烈霏的抵触,含有另一层私情。

  烈霏恋慕九千胜,非年少时的崇拜,他实是将那人当作恋人看待。烈霏从小便恋慕九千胜,担心恋情曝光会遭到对方疏远于是从不显露。然而近来九千胜总是不见踪影,再加上他总觉得梦境没有那么简单而惶惶不安。本想着,待一切时机成熟,不论结果如何都想和那人表露心迹,若是不能,简单相伴一生都好。如今这名叫作绮罗生的时间城使者告诉他的“真相”,彻底打碎他的美好期望。若是他真的做出过那等恶魔之事,九千胜若是想起,他该有何种颜面再去见他?!

  什么是前世?什么是大劫?他和九千胜前世便已相识,莫非他真的杀了他?如今大劫,这一回九千胜难不成又要离他而去?
 
  不!不可!

  “九千胜大人!”烈霏惊叫着奔走离去,那一刻绮罗生仿佛看到当年暴雨心奴的影子。出于对劫数的担心,紧追其后。

  烈霏心中仍抱有一丝期许,期望从九千胜口中得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快速来到九千胜的别院,遥遥听见里头温润的声线,烈霏喜出望外,几乎是以风一般的速度想要立刻到达那人身边。

  却被另一道低沉的声线制止了脚步。

  “若是如此,你当如何?”

  只闻里头九千胜一声叹息:“吾非圣贤。杀了我这种事,再如何也不能原谅。”

  烈霏眼前一黑。

  “哐当!”

  “谁?!”最光阴抢先发声,却在脱口时懊恼。大意了,居然忘了防备暴雨。

  身后九千胜的惊呼烈霏置若罔闻,一个劲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从未有过一刻,能同现在这般想要远离他最爱的,九千胜大人。

【未完待续】

不许人间见白头【七】【暴雨心奴×九千胜】

【七】
  所谓前世今生,不过是逃不开躲不过的六道轮回,每个人,注定来这世上走一遭、忘一遭。

  手中动作不知不觉顿下,烈霏难得放下了工作,转而抽出一张上好的生宣,挥笔落下心中所想。

  万般种种,徒生奈何。

  一个月前,琅华宴期间,文熙府内。

  名为最光阴的青年细细打量一番烈霏,只觉此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我不知你所说的是谁,我只知我说的种牡丹之人……”

  “早就死了。”

  心下一时不知是失落还是庆幸,烈霏思索半晌方才作答:“是么,许是小生误会了。这盆牡丹是我府上贵客所赠,他还活得好好的。”

  于烈霏而言,他素来喜结交朋友,更是对同九千胜外貌相似那名叫作绮罗生的青年萌生亲近之意。然而,对方似乎不喜欢他。

  三人简单寒暄一阵便分道扬镳,临行前绮罗生眼底的冷意令人心寒。我有得罪过他?烈霏不知,他们甚至素昧相识。

  若不是随后九千胜寻至此地,烈霏说不准还要钻牛角尖。他将经过讲与大人听,九千胜听得仔细,唯独在烈霏转身离开之际,遥遥看了看远去的最绮二人,眼神一冷。
 
   这只是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好歹在江湖混了一定时日,没有人是人见人爱的这个道理烈霏还是明白的。他们在琅华宴逗留了几日便辞别,回到烈府烈霏依旧投入无边的工作中,他的日常依然那么忙碌,九千胜的身子骨仍旧不见好转。除却精神上更一步的默契,别无变化。

  唯独烈霏自己都未能发觉,自从琅华宴回来后他便噩梦不断。梦境似乎是同一个内容,然而梦醒时分又遗忘无踪。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究竟哪里才是他真正生活的所在。

  “爹亲又说我什么了?”

  “少主,那是您的父亲,您不可这般无礼。何况师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您好!”耳边是黄雨一尘不变的念白,烈霏不以为意。

  不想再听黄雨的说教,烈霏捂着耳朵跑开。骗人,他明明看见父亲单独教黄雨烈雨剑法,他在房间内头疼欲裂,结果他们二人却在父子情深不来看望他!不来也罢,张口闭口又是说教。

  早知道,烈霏眼底划过一抹狠厉,当初就不该把那流浪汉捡回家!本以为会是他一人的玩伴,熟料竟是来抢他最爱的父亲的!岂有此理!

  不去理会身后人的呼唤,烈霏径直跑远,不想再见那人的面孔。“师傅。”黄雨嗫嚅着对从拐角处走出的烈霖说道。烈霖轻撵胡须,缓缓道:“霏霏这孩子,大小便是这脾气,你为他兄长,多让让他便是。霏霏是烈剑宗最大的宝物,他想要的吾定会为他得到。黄雨,再上屋顶,我来检查你轻功练习的如何。”

  黄雨登时吓得脸色煞白,却丝毫不敢顶撞师长,遂一边应了声,一边颤抖着爬上了高墙。远处烈霏躲于榕树背后,阴沉的可怕。

  烈霏是个病孩子,病得从里透到外。父亲说他的病是天生,但他有能力将他治好,还说他是“上苍赐予的眼泪”绝不会令他抱憾终身。爹亲,你骗人!在烈霏的记忆中,哪一次不是他一人遭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可在他受尽了煎熬之痛时,那个说绝不放弃他的人又在哪里。

  哦,他忙着教授他的爱徒,无暇顾及亲生儿子。

  最后一次,烈霏仅凭自身意志,不借助药物挺过的心疾阵痛,他凄然一笑:

  既然你不再爱我了,那我也不再爱你了。
 
  某一日,烈霏同往常一样被烈霖带出府寻求名医,他被安置在一间诡谲室内的法阵中央,森冷的氛围令他不安,然一觉醒来再不见病痛。不知那名奇装异服的法师用了何种邪术,不过既然他病愈。

  管他呢。

  自打烈霏病愈后,他便能习得他梦寐以求的烈雨剑法,只是他天生聪慧,烈雨剑法于他而言太过简单,他学习的目的不过是样不错的武学。烈霏的目标早已不是身体康健如此简单的事,他想要成为名扬天下的大英雄。

  为了这个目标,他开始认真地对待手中长剑。父亲说过,凭他的资质,若想年少成名并非难事。每当烈霖如此说道之时,父亲那名叫作“杜舞雩”的好友总会沉下脸,本就深锁的眉心又进去几分。烈霏笑了,不知为何,他变得酷爱欣赏他人的不悦。

  烈霖于他成年后不久过世,

  烈霏冷漠地注视着血缘至亲的离去,黄雨在一旁泣不成声他只觉得烦躁。他又不是你的生父,如今人都死了你还假惺惺地作态给谁看?烈霏嗤之以鼻,只是没有说出来。

  若是幼年时的他,或许会哭泣。哭是什么感受?烈霏早就忘了。

  怀揣着一颗英雄心的烈霏对武林十分向往,颇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张狂之气。那个时候的他对未来尚抱有美好的期望。

  至于他初出茅庐的第一战,他挑上了早已蜚名世间的刀神——九千胜。

  什么刀神,不过是运气好没能碰到敌手罢了。独自踏上约定的地点,烈霏冷笑。

  “你便是烈剑宗少主?”

  烈霏一愣,连忙搜寻声源。只见前方一名白发白衣的俊美青年手执折扇款款而来。

  烈霏不由瞪大双目。

  原以为刀神九千胜是名半百老头,熟料竟比想象中的年轻许多。何况……烈霏忍不住偷偷打量几眼。
美貌的异常。

  双方简单介绍一阵。九千胜虽成名已久,然态度依然谦和温润。只见他收拢折扇,手掌覆在腰间长刃。

  烈霏先发制人。“九千胜大人,多指教!”

  一片枯叶落于二人之间,一位是绝世刀神一位是天才剑客,双方气势各不输人。剑气刀气交汇之际将落叶卷入其中磨成碎片。

  唯闻半空一道碰撞声。

  仅仅一招,胜负已定。

  烈霏全身僵直,他仍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可是手中长剑早落于十米开外。九千胜收回架在烈霏脖颈边的长刀。“承让。”

  烈霏要紧双唇,捡回自己的佩剑,一脸不甘心。从小到大还未受过这么大的打击。

  这对于九千胜早已是习以为常之事,早年的时候挑战者甚至每天都存在。这名叫作烈霏的年轻人,着实算不上威胁。

  见对方不甘的神情,九千胜回想了少年之前的动作。“你其实并不适合练剑。”九千胜斟酌一番言道,“比起剑,你更适合练刀。”

  烈霏怔住。从他学习剑术起,无一不是被称作剑术奇才,就连素来以寡言著称的杜舞雩都夸赞他的天分。可见着这人,却说他不适合练剑?

  九千胜带着少许的私心说道。烈霏的模样俊秀,许是年轻美目间都十分天真,露出委屈的神态看者总会不忍。

  简略地安慰人一番,九千胜借口离去。烈霏知道,九千胜这一去,若是他不提升自己的能力,这一去便是永别。

  照理说,人受到挫折会感到失落和悲伤,而他却觉得无比喜悦。

  那名淡漠疏离的刀神,虽然一手摧毁烈霏的英雄梦,结果又在他心中筑起一个新的梦。

  只是,为何大人对吾这般冷淡?而且,吾与大人的初见,不是在渝州么?

  烈霏忽然意识到什么,周遭世界瞬间扭曲。

  这不过是个梦境罢了,一个反反复复的轮回。

  烈霏从睡梦中醒来。脑中昏昏沉沉仿佛无数片段被同事拼凑在一起,努力细想,却什么都记不得。他眨眨眼,意识到他仿佛做着一个相同的梦。

  只记得九千胜大人一脸疏离,真不是个好梦。

  烈霏从不会因为这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心情,生活照常按照计划进行。从一天繁忙的事务中放松身心,只一抬头,便见得那最爱的人给予他最适当的关怀。

  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觉得舒心?只是偶尔,烈霏亦会思索梦境内容,依照九千胜所言,总归是和现实有所联系,那究竟是何?

  烈霏的梦其实很简单,若是他有心思索的话。不过是他从幼年到成年时的记忆回放,与现实不同的是几项出入。

  诸如黄雨是他从府外带回的一名孤儿连名字都是由他命名;父亲比现实中还要忙碌,烈霏经常见不到他却偏偏常看见他与黄雨相处;九千胜并非他府上花匠,而是江湖上游荡的刀神二人交情疏离而浅薄;梦境里的他虽也叫做“烈霏”,但更多的被人称呼——

    暴雨心奴。

【未完待续】
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写点什么QAQ还是快点写完结的好。早超生好休息休息´_>`